我院党委书记刘付生新作在《上饶日报》刊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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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我院党委书记刘付生热爱文学,笔耕不辍,最近新作《无梦入画》一散文在《上饶日报》网事版刊发,现特此全文转发,以飨读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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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惟华老师,给我发来微信说:“我626日到美国,哈佛大学邀请我做荣誉博士”。

一个博士的微信,引发了我的泪点。

那是418日的凌晨2点多,晨露沾湿了我的手指,洒落的月光,若唇色一般妩媚,将我送入倥偬千载之中。从深圳抵达上饶的T212次列车,一而再,再而三地晚点,我都笑盈盈地杵在火车站,双手抱肩。表面上,我是在接陆惟华老师,但我又明白这是一个有张力的画面。当我看见他背着画册,拖着三只旅行箱,从临时通道出站时,一张世界艺术名人的脸孔,颤动了我。四月,正是平地春归,芳菲落尽的时候,我居然在这个深夜闻到了另一种花香,简直就是喜出望外。

我记不清有多少次在车站接送画家,我对绘画一窍不通,对画家也是讳莫如深。大概五年前,一位老画家送我一幅画梅花的国画,我都不识趣地推托了。

也不知哪一天,我的某根神经末梢搭在了画面上,我记得大约是从我认识画家饶红雨开始。她对我说,好想有一间画室,可以尽情描红。就这样峰回路转,大家在古玩市场租了一间房,搭起了一间画室。当时陆惟华老师正在东莞搞画展,他欣闻此事,欣然为之题了四个字:“对饮带湖”。

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我脑海里站满了无数的画家。在一个冷雨的夜晚,我在一条快要拆迁的胡同里,认识了雷鸣老师,他是余干人士,七十多岁的人了,去百度里搜索他的名字,枉然。他早年从景德镇陶院就读,毕业后去了河北秦皇岛画院,然后再转到老家,数十年来,靠一双丹青之手,养活自己。他长发往后拢着,一种画家的范儿。那个婉约的夜晚,属于冬季的某个顶峰时刻,大家眉宇上的雨点,都快结成霜了。在握手的空隙,我正想从口袋里摸烟,他却摸出一支红双喜递给我,说他只抽这种烟,大家一起靠着香烟短暂的热度,大口大口地喘气,爬上了他在5楼的租房。他从卧室里,翻出了竹画的四条屏,那清新的画面,让几根竹子顶起来了,我仿佛记起郑板桥带给大家的刻骨,那就是“胸中之竹”啊。

那一晚,我下楼时,还看见陌生人,指指点点地想上楼找雷鸣老师,也许一个民间隐匿的画家,也足够有气场。后来,雷鸣老师去了苏州,他长年累月地漂泊于异乡的一角,长夜清远,撸管作画。每当夜阑人静大家通话时,从手机那边都传出他猛烈的咳嗽声,他喃喃自语地说,我在这画完一年,就回家……回家。声声哩语,让我闻之动容。

偶然的机会,上海一个画家进入我的视野,他的名片印着一排字: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国家一级美术家。我记得,大家坐在唯多利亚宾馆10楼,房间窗帘微微拉开,恰到好处,不知是里还是外,透出一些暧昧的光圈,寻找这样一扇窗,也是我觊觎很久的。当时在一起品茶,他每吮一口茶后,都要回味无穷一番,然后,青筋爬上他的额头,他睁大眼睛,很费力地说,你们这儿的水,真是沁人心脾,倘若有一天,我来上饶租间房子作画,你可以陪我饮茶吗?

暖流,刺穿了一个非画家的胸椎,难道我对家乡的一草一木,都麻木不仁了?

记得诗人刘希夷一句诗:“盈盈灞水曲,步步春芳绿”。我也倒要看看,这个地方的一草一木,究竟有多少颜色,为何能入无数个画家的眼底。

广丰蒿峰乡的郑明海,是一个资深微友,包括他的同事汪耀光,常常在微信里对我说:“期待期待再期待!”。这种期待,难道是一种不谋而合的追逐?原以为,我对蒿峰似曾相识,去过一次也就罢了。但我错了,那里有一栋号称“中国千年古宅”的旧宅,差不多每隔数小时,就能从微信的“朋友圈”里蹦出来,任我无数次地从手机的屏幕上打量它。却原来,他们别出心裁,请天南海北的画家、书法家进场,一次次地搞书画义卖,将所有的善款,接济贫困学子,弄得那个古宅是风生水起,人头攒动。我在想,一个远离都市的旧宅,如果无声无息,也就那样淹没在历史的过道上了。相比起平遥古城,山西的王家大院,甚至故宫在脑海里勾勒出的那种楚楚动人,蒿峰乡的旧宅,又能唤醒什么呢?然而,当它融入了一种民族的元素后,就能令人回肠荡气,拍案叫绝。这种无与伦比,添我一份苍白。

“景漂”画家程子瑜先生,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来与我小聚,大家是那种就着一壶茶,就能唠叨半天的闲人,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呼?后来,他又推荐了刘海粟弟子――释了禅来我处,大家一起逛古玩市场,冒着霏霏之雨,寻觅着一件件古人的旧物,体会着一种种人生的意境:侧耳听东风 碧草依向西。每次,程子瑜先生回景德镇之际,都叮嘱我要适时出去走一走……

饶红雨多次说,在铅山乡间,她爷爷饶草荣的画,都被人疯狂地收藏,这勾起了我对这位大师的虔诚与向往。在一个周末,大家斜刺里杀到饶草荣的故居――石塘。恰巧收藏了几幅饶草荣真迹的卢先生,是我的旧识。他原先是一个木匠,后又改行做了“导游”。以前他几次叫我去温一壶米酒,一起寻找石椅,找个地方坐会,因为,某一段日子,也许需要默默不语。果真去了,但米酒却颠覆了这个季节,我随他这民间“导游”游历了几条古巷后,就止了脚步。恨不能把戴望舒《雨港》里的某句话,信手拈来,搭在某个屋脊上。天色渐昏,山里的夜幕,与大家面面相觑。此时,卢老先生牵着我的手,拉我去他家喝茶,一个农民也有喝茶的嗜好,的确是古镇学问里独有的骨髓。期间,他抱出几幅饶草荣大师的画,叙说着当年与大师如何如何在陋室交往的细节,感概嘘唏,想来当初的“谈笑有鸿儒,来往无白丁”,正是如斯,真乃不尽一言以憋之。倒是饶草荣大师画的一只公鸡脚,其骨骼是异常地粗犷,我用眼睛足足盯了五分钟,终于缓过神来,这不就是刚刚在旧居边上亲眼看到的公鸡吗?当时忍俊不禁,悄悄地竖起大拇指,大师画的公鸡,真乃须眉欲活,栩栩如生。

我是个性情中人,曾在微信里说,真想蹲在梦中,像猫一样登陆家乡。一个叫新子的微友好奇地问我:刘老师,你为什么会写“猫一样登陆”这样的语言?其实这不是我的发明。若干年前,一位台湾女诗人,就曾说过,雾,像猫一样登陆海岸。我一个人的感受总是那么浅,那么地微弱无力,但我却拥有别人赐予的精神峰峦。前不久,一群文人在漏底采风时,欢呼雀跃地从微信里呐喊:“美哉!美哉!!!”万里春色同,大家无非就是从一个嘴巴,负责把一个感受,传递给另一个嘴巴,相互复制罢了。谁不说俺家乡好呢?而真真切切令大家有恻隐之心的,不正是人性里面的一些光芒吗?

我有一个棋友,多年前,天热时,他总是光着膀子,与我对弈。昔日过得多少有些清苦,像大家又不嗜好麻将,唯有下象棋,斯斯文文,以表达大家的书生意气。偶尔有些疲乏,就交待妻子烧几个热菜,拎一壶烧酒,与他对饮。那时大家住在较偏僻的单位宿舍,屋前树多,且叶茂根深呢,气温要比市里低个二三度。但他依然光着膀子与我对饮,那种快哉,是此生不可磨灭的。他还是单身汉,有很多憧憬的话,跟竹筒倒豆子似的,不断倒出来,每到情深之处,他说的一句话就是,哪怕大家含着眼泪,也要往前跑。常常是在某个周末,从下午喝到天昏,牵扯出遥遥无边的夜色,凄凄幽深的芳草,就在窗外摇曳着。坐在旧餐桌前,一盏没有多少瓦的灯,让我铭记着那时的一份青涩。青山不厌三杯酒,长日惟消一局棋。可我想再置身于那种不能忘却的棋局时,那个常下象棋的友人啊,已弃笔从商,至今在浙江创业未归。他难道不想与我聚首,囫囵吞下一碗豆腐花,相视一笑,气贯长虹吗?

在阿雪的微信里,展露了他对婺源的某个角落,最痴迷的痕迹,也大有青山不老,为雪白头的踌躇。他人在深圳,却仿佛每天皆要横扫千里,趴在骑马墙下,点赞着婺源的水磨山色。他的嗜好就是转发作家写婺源的微信,最后由衷地发出感慨,还是作家们行啊!在八十年代,无数江西好男儿奔赴广东,他也亦然,并在广东长歌呼啸。缘何他又杀个回马枪,声称要拿出三分之一的资金,在婺源投资呢?若干天前,我在花园山庄专程看他,一双高筒雨鞋让他迅速土著化,但透过他的黑色宽边眼镜,我看到了他眼神,不断地给“微时代”做了一个很好的注脚。

二年前,我撮合发起过“百名学问名人”的大型论坛,演员谷伟先生也从横甸影视城应约赶来,在车里,我听他反复地吟唱起王菲的《传奇》里的一句:“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,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”,这使我周身充沛了一种深呼吸。无数个日子,我都在一浪高于一浪的人海里,魂不守舍。蜂拥而来的画家,以及文朋好友们,让我迤逦欢歌,溶溶漾漾也。

但我更渴望一种慢生活,细嚼慢咽后的一种学问潜伏。前不久,我回老家鄱阳,妈妈新近请人打了一口深井,透过石层,从五十多米的地下取水,每天饮上这种水,我都深陷在鄱阳湖湿地的那种灵性中,云雾一样。淡暑新秋的日子,无论有没有阳光的照射,都可以搬条小木凳坐在院落里,静心地捱上一上午,抑或一下午,双手揉搓着两腿侧,从一而终的样子。淡淡的风括过,氤氲着一丝丝远处的荷芬与禾香,偶尔转过头,看看母亲坐在另一张椅子上。她不得静,还会一些缝补活,那种久违的手艺,如同大家拥有了电脑,而忘怀了钢笔一样,有时想想挺有意义,我如此慢条斯理地布局于母亲的身侧,却忘了自己也成就了阡陌间的一张油画。只好站起来,卟赤一声,转身笑了。

记得那次陆老师离开上饶前,就在庆丰路的某个角落,一个没有饮烟冉冉而起的小店里,我叫点了一大盆青鱼,那是从中国最大淡水湖捕出来的鱼,清兮活兮,他一口气连吃了三小碗,才饶有兴趣地说,鄱阳湖的鱼,真的可以当饭吃啊!顿时,我血脉喷薄欲出。小时候,我是吃鱼长大的,七十年代缺粮,鱼就是我的天,民以食为天嘛。每到雨季,睡眼朦胧之际,看见父亲打着手电,挑着一箩筐的活鱼归来,那种饥肠辘辘的感觉,就跟瞌睡虫一样丢失了。这似乎是一个悟不透的迷底,使我萌生了肺腑之言:我出身在鱼米之乡,安命于四省通衢之地,我能从挺拔的家乡,长出个子,长出一种骨气,真的是一份天赐。

感谢陆惟华老师从一个职业画家的角度,把我的思绪掳了出来,大家的审视不一定吻合,但我洗刷了干涸的眼睛,发现又一次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,打量着活色天香的家园,那是这么一种画面,我不会仅仅淹没在油菜花边,匐塘休憩,也不会仅仅迷茫于凭高酹酒,此兴攸哉!我一定会发现,做为一个人,会反复复活。记得洪迈在《容斋随笔》里说,总有一些人聚在城头,谈一起旧事。弹指一挥间,倘若我能在那个永久年代,想必我也会留恋坊间。

用笔记下我所见所闻,默默地期待与下一位画家的重逢,陌上花开,可缓缓来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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